第(2/3)页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,羊毛那东西,天生就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膻腥味,粗硬扎手,纤维粗粝,最适合不过是垫作毡子,或是牧民随手缝件破袄,哪里登得上江南工坊的大雅之堂?更别说用它来织造能供百姓日常穿戴、让商贾获利的合格布料了。 可眼前的人是钦差大将军王,手持节钺,圣旨加身。 面对这位威压江南的权贵,没人敢有半个“不”字,更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。 众人只能硬着头皮,躬身领命,小心翼翼地捧过那几袋从北疆运来的羊毛,连夜赶回织造局的工坊,心里头早已做好了“应付差事、交差了事”的打算。 夜色渐深,苏州织造局的工坊内灯火通明,原本该歇息的匠人们,此刻都闷头坐在纺车前,脸上满是无奈与抵触。起初上手时,几个老师傅甚至下意识地皱紧眉头,抓起一把羊毛凑到鼻尖,生怕那股刺鼻的膻味熏着自己。 然而,指尖刚触到那羊毛,众人便猛地一怔。 这……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中那般脏污粗硬、带着怪味的羊毛? 掌心之中,触感全然不同。 北疆运来的这堆羊毛,经过了数道严苛的除杂、脱脂工序,竟干净得近乎一尘不染。 羊毛蓬松而不结块,摸上去松软绵软,顺滑得竟有几分像上好的棉絮,全然没有预想中的扎手感。 再凑近鼻尖细细一闻,哪里有什么浓烈的腥膻?反倒是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,混着阳光的暖意,轻轻钻入鼻腔,那是草原上青草与草药晾晒后的味道,清雅得很。 众匠人彻底愣住了,先前的满心抵触瞬间消散大半。 他们颤抖着手,拿起梳子,小心翼翼地梳理起羊毛纤维。 这一梳,更是惊得他们瞪大了眼睛——羊毛纤维远比传闻中柔韧,竟能被梳得顺直整齐,拉拽之下也不易断裂。 老匠人王阿婆,年过花甲,织了一辈子锦缎,此刻也忍不住拿起羊毛,在纺车上细细纺线。 随着纺车轱辘悠悠转动,一缕缕雪白的纱线被均匀地捻成,挂在锭子上。 第(2/3)页